一个向下,是旧矿道。

秦渊没有立刻选择。

车继续往前滑行。

在分岔口前十米。

他打了方向。

——向下。

几乎是同一瞬间。

后方那辆车的灯光微微一顿。

但没有停。

直接跟了下来。

路面变窄。

水泥路很旧,边缘有裂缝。

车轮压过去,会有细碎的震动从方向盘传上来。

秦渊没有减速。

反而踩了一点油门。

车速提上去。

弯道更急。

后方那辆车也跟着提速。

距离在拉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秦渊的视线从后视镜移开。

他看向前方。

一段废弃的装卸平台出现在视野里。

空地不大,但够用。

他踩下刹车。

不是急刹。

而是稳稳压住,让车在平台边缘停下。

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灰尘在光里慢慢飘。

引擎还在低声运转。

后方那辆车也停了。

没有马上熄火。

灯光直直打过来。

两道光线交叉在一起。

中间那一片空地,被照得很亮。

几秒的安静。

然后——

对方车门打开。

先下来一个人。

高,壮,穿黑色外套。

脚步很沉。

他没有靠近。

只是站在车门旁边。

像是在等。

又过了两秒。

另一侧车门打开。

这次下来的人,动作慢得多。

鞋子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他抬头,看向秦渊这边。

脸在灯光边缘。

看不太清。

但气场很稳。

“选地方挺特别。”对方先开口。

声音不高。

却很清楚。

秦渊这才熄火,推开车门。

下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声音在空地里回了一下。

“你的人跟得太明显。”他说。

对方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没打算藏。”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灯光照到脸。

四十出头。

神情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有种压着的锋。

不是黄世昌。

但气质接近。

“介绍一下。”那人开口,“赵明远。”

“西山这边,我在管。”

秦渊看着他。

没有点头。

也没有回应名字。

只是说了一句:

“你们动静挺大。”

赵明远没接这句。

他扫了一眼四周,又看回秦渊。

“你一个人来?”他问。

“够了。”

“你很自信。”

“你们也一样。”

两句话,几乎同时落地。

空气微微一紧。

赵明远笑了一下,没继续绕。

“那我就直说。”他说,“你最近查的东西,收一收。”

秦渊没有动。

“理由。”

“理由很简单。”赵明远语气不变,“再往下走,对你没好处。”

“比如?”

“比如——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赵明远抬了抬下巴,“再往里一点,就是封闭区。”

“进去的人,不一定都能出来。”

这句话说得很轻。

像是在提醒。

也像是在试探。

秦渊看着他。

几秒。

“你们怕我进去?”他问。

赵明远的眼神微微一变。

但很快恢复。

“怕?”他笑了一下,“你想多了。”

“那就是不想让我看到。”秦渊接上。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被看到。”

“谁规定的?”

“现实。”

对话停了一瞬。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

带着一点潮湿的冷。

后面那个壮汉动了一下。

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很细微。

但秦渊看见了。

他的视线没有转过去。

只是手指在身侧微微收了一下。

然后松开。

赵明远也看见了那一步。

但他没制止。

反而轻轻侧头,说了一句:

“别急。”

那壮汉停住。

空气又静下来。

秦渊忽然开口:

“那辆车。”他点了点后面,“你们这几天一直在跑线路。”

赵明远眼神一沉。

“你查得挺快。”

“还行。”

“既然你都看到了,”赵明远语气慢下来,“那就更应该明白——”

“你已经走到不该走的位置了。”

秦渊没有回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

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迭了一下。

“我倒是想看看,”他说,“你们到底在藏什么。”

赵明远的笑意收了一点。

“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

“那也要看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