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这番话早已经烂熟于心,他也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
“只要柳哥需要我,我会尽所能帮柳哥分析判断,提出我的看法。蔡哥和熊哥也一样,但是如果要我真正做一些实际操作上的事情,我担心我只会坏诸位兄长的事。至少现在我还不具备这份能力,我希望我能在基层磨砺更久一些。”
赵国栋语气相当诚挚恳切,没有半点倨傲或者故弄玄虚的模样。柳道源想了想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学习的是公安专业,要让他突然进入党政部门承担重任,哪怕是具体事务上的重任,无论他多么有才,只怕也未必能干得下来。
想了一想之后,柳道源才沉声道:“国栋,我希望你没事来宾州转一转,以我私人朋友身份也行啊,或许你会在宾州有些收获呢?”
“柳哥既然相邀,我受宠若惊啊。宾州我要去,熊哥那边有时间我一样也要去,只要两位兄长觉得有用得着国栋的地方,国栋绝不推辞。”
赵国栋想了想又道:“柳哥,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柳哥可以联系一下山东和浙江那边,带领宾州地区的党政干部和企业干部去那边看一看。山东诸城的国有企业改革、浙江温州的私营经济发展以及乡镇企业的红火……当地政府的所作所为也许会让宾州干部有所触动,这比只开动员会效果要好得多。”
柳道源和蔡正阳对赵国栋的提议都十分感兴趣。山东诸城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名气,江浙一带的私营经济发展虽然有点名气,但是那里往往也是各种风波的发源地。柳道源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份魄力去效仿,但是既然已经被推到了宾州一把手的位置上,与其庸庸碌碌地混几年,还不如放手搏一把。
一下午的谈话让柳道源几人对赵国栋的见识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虽然赵国栋只能大略提出一些观点看法,但正是这种新颖独到的观点看法才是最重要的。党委政府机关中最不缺的就是研究讨论现有政策制度的人,而如何打破现有的束缚框框,跳出窠臼,找到一个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子,那才是最难得的。
赵国栋的婉拒让柳道源和蔡正阳乃至熊正林对他的看法又拔高了不少。众人都知晓柳道源的性格,作为组织部门出来的人,他从不轻易承诺,但一旦说出口的话,那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赵国栋却能够在这份诱惑下保持平常心态,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高志明整个一下午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唐玲自然明白丈夫的心事,她何尝不是如此?
无论是柳道源还是刘兆国,在安都市里都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即便是柳道源离开了省委组织部去了宾州,其影响力一样不可小觑,至少在一个普通干部的调动提拔问题上是不存在任何障碍的。
那赵国栋为什么不愿意利用这层关系呢?扎根基层,从头做起?高志明摇摇头,恐怕还没有这么傻的人?那就是自命清高不屑于利用这层关系?更不可能,赵国栋如果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估计唐谨也看不上。
高志明还真有点儿搞不懂那个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小伙子了。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晚饭时间。
“老高,你的老领导就在隔壁啊。”说话的是安都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陶广年,他和柳道源关系一直不错。
“你说柳部长?是啊,他从宾州回来,大概是一些老朋友替他接风吧。”高志明勉强笑道。
“走吧,我们过去敬一杯。小唐,你也去,你们老高喝酒不行,你得撑起,说不定哪天柳部长就会杀回来呢,或者你们老高哪天下派锻炼,也能到哪个县上去当一方大员呢。”陶广年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