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众人话也渐渐多起来,话题自然离不开宾州的现状和柳道源的想法。
“宾州是个农业大市,下辖七县一市,六百万人口中农村人口就占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产业过于单一,除了三元红酒业和乌江动力两大厂,其他市属县属企业死气沉沉,几乎全都亏损,全靠银行输血维持。”
柳道源一边夹菜一边道:“这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干部们的观念,整天喊转变经营机制,企业一样每况愈下;招商引资口号喊得响,但是如何招来商引来资毫无头绪,光打雷不下雨,年年如此,经济如何发展?”
“国有企业缺乏活力是全省乃至全国都存在的痼疾,经营权下放我看也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我在安都做过一次调研,县上已经把不少企业所有的权力都下放了,一样没能起死回生,这是个问题。”
蔡正阳也认可柳道源的看法,“老柳你原来接触的都是省管干部,他们的素质自然不一样。现在到了宾州,无论是县里干部还是企业干部都难以和你原来的期望相符,这中间有落差也是正常的。要不省里这次把你们三员大将派到三个地市主掌一方干什么?还不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带动三地干部素质、观念和作风的转变,促进三地经济发展。”
“现在开发区也是遍地开花,就连通城地区的各县都跃跃欲试,实际上就是圈上一大片良田肥地,结果企业没引进来,茅草倒是长得一人多高。”熊正林吸了一口烟,重重地道,“给我的感觉是几十年前的浮夸风又卷土重来了,不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制订可操作的发展规划,头脑一热就要大干快上,也不管究竟能不能达到预期目的。”
刘兆国见赵国栋只顾夹菜饮酒,半句话也不插,和往常情形大不相同,有些奇怪地道:“国栋,你小子今天怎么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句话也不说?老柳从宾州回来感想这么多,你也不帮忙参考一下。”
说实话柳道源虽然并不认为赵国栋能拿出什么妙策,但是赵国栋脑瓜子里的东西的确不一般,谈及国家政策走向和国内经济形势变化总能一语中的。就连蔡正阳都对他的看法颇为看重,说不定这次这个家伙嘴里又能冒出一点新鲜的东西来,所以众人望向赵国栋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期待。
“呃,不知道柳哥你们注意到党的十二大的一个提法没有?”赵国栋沉吟半晌才道。
“什么提法?”柳道源目光一凝。
“对于私有经济的提法,现在党对私有经济的提法变成了,是对公有制经济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一个补充部分,这也就意味着私营经济已经冠冕堂皇地出现在我国的经济体系中了。”赵国栋慢吞吞地道。
赵国栋的话让柳道源和蔡正阳以及熊正林全身都是一震,作为一级领导他们当然听得出赵国栋话语中隐藏的深意。
“这也就是说,私营经济将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时机,其间或许会有一些争议、反复甚至打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私营经济必将走上历史舞台,成为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的一支重要力量,虽然它们的出现并不能改变我国社会主义的根本性质。”
房间中一时哑然,无论是柳道源还是蔡正阳抑或是熊正林都在琢磨赵国栋这番话的分量。私营经济将会成为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的一支重要力量?这可能么?允许它们存在作为补充,并不意味着放任它们无限壮大,这应该是底线。
见柳道源几人都有些不以为然,赵国栋知道这番话要让他们接受不太容易。毕竟这种敏感话题随时都可能被上纲上线,贸然发出这样的声音很容易引火烧身。
“还有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事件,柳哥你们注意没有?四川的刘永好和内蒙古的陆航程在三月份的两会上出席记者招待会,他们是什么身份?私营企业家!如果拿左一点的帽子来说,那就是资本家。嘿嘿,中央这么高调,意味着什么?”
柳、蔡、熊等人都是在政坛上沉浮多年的人物,自然清楚两会中一些言论现象有着风向标的意义。赵国栋这么一说,让三人都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