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二八月乱穿衣,农历二月也就是阳历四月,这个季节最能感受到气候的变化了。倒春寒一过,气候就一日比一日暖和起来,赵国栋驾驶着警车费力地在女人堆中穿行,谁让自己赶上了厂里下班的时间?
即便警车很轻灵,但是汹涌而来的人群还是让赵国栋陷入了一片五颜六色中。女人们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让赵国栋有些耳热,这种时候被女人们瞩目也变成了一种难受。
好容易停在家门口,赵国栋还没来得及下车,赵德山已经跳出来:“哥,回来了?”
赵德山已经回来一个星期了,五万块钱变成了三万,这还算是赵德山觉醒得快。市政府连续出台的组合拳让所有嗅觉灵敏的人觉察到不对劲,看着周围的熟人们一个个脱身离市,赵德山再也稳不住了。拿赵国栋的话来说,以壮士断腕之勇气夺路求生。
现在赵德山望着兄长的目光已经完全变成了崇拜。虽然并不在意,赵国栋还是觉得有必要鼓鼓赵德山的士气。
“嗯。”赵国栋点点头。
“新警车啊,真够威风的。”赵德山艳羡的目光在新警车上逡巡。
“这是公家的,私人买一辆好车,那才叫威风。”赵国栋瞥了他一眼,径直进屋。
“私人买一辆?那得多少钱?谁没事儿买汽车干吗?”赵德山跟在兄长背后。
“瞧你那出息劲儿,我告诉你,私人买车那是必然趋势。要不了几年,你就会发现路上跑的很多都是私家车了。”赵国栋换了拖鞋,“没准儿,你也能弄上一辆玩玩。”
“呵呵,哥你可别损我了。”赵德山一脸尴尬地笑着,“就我这样还买车?”
“你就这点儿出息?摔一跤你就不敢走路了?告诉你,你能拿回来三万,我很满意,真的!”赵国栋盯着赵德山,“看看你包里的烟,红梅还是阿诗玛?再想想你一年前抽什么烟?这就是变化。”
被赵国栋这番话说得赵德山心里又活泛起来:“哥,听了你的话我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了,这一次可算是买了个教训。”
“这连教训都不算,就是试试水而已,股票黑市,本来就是一个过渡。”赵国栋想了一想,“你给我没事儿多看看书,下半年我还得让你出去。”
“又去安都?”赵德山一听大喜,他太喜欢感受那种财富翻涌的滋味了,虽然那并不完全属于他。
“不,上海,那里才是真正感受金融大潮滋味的地方。”赵国栋眼中露出神往。一波又一波的股市狂潮充斥在九十年代,每天都有人在那里从赤贫变巨富,又从巨富到赤贫。
“上海?”豪放的赵德山变得结结巴巴的,“哥,去上海干吗?我也能去上海?”
“废话!我让你去,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赵国栋狠狠地瞥了他一眼,“让你去开眼长长见识也行啊。”
赵德山和赵长川的巨变在赵家引起了不少争议,尤其是两个长辈对赵国栋自作主张让二人如脱缰野马一般在外晃荡十分担心,但是赵国栋树立起来的威信已经完全压制住了两个老人的权威。
尤其是在赵国栋被厂里人喊做赵所长时,老赵头儿和许秀芹再怎么压抑,也忍不住从内心深处洋溢出一股子得意劲儿。
而在赵国栋的心中,却始终澎湃着一股大潮,一股由渴望形成的大潮。他仿佛正驾驶着一叶扁舟,穿行在这波峰浪谷之间。他就像一个稳操胜券的操盘手,左手是他的商场、股市;右手是他的官场、仕途。他就那样稳稳当当地布局,扎扎实实地落子,不动声色地收获……
第六章柳道源对赵国栋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