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弟弟的出生,改变了她平静许久的生活。

那是一个天生目盲的孩子。

逆发的生母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直言她的孩子健康聪慧,定然是有所妨害,才导致了他以目盲之姿降生。

接连请了数位僧人做法,想要去除家中的污秽。

各方纠葛连结,都不愿背上这样的名声,最终几乎被家族所遗忘的逆发被指做了“妨害”。

“你不是我的孩子,是天生的不祥。”

一句话,盖棺定论。

存在感低下,为生母不喜的透明人,就这么被提溜了出来,当做多方权衡的替罪羔羊,被赶出了家门。

一名年轻的女子,囊中羞涩且手无寸铁,也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下场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逆发怀着莫大的怨恨饿死在了荒野中,化作地缚灵在这片荒野驻足。

起初,她怨恨生了她又对她不闻不问还驱赶她的父母,怨恨那个导致她落得此地步的弟弟。

但她毕竟是本性良善的女子,又曾随着信佛的仆妇学习过经文。

在了无人烟的地界,寂寞的逆发一遍遍的回忆着过去没有被人注意到时普通又美好的日子。

学着教养她长大的仆妇念诵经文,心中的怨恨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消减。

萦绕不去的怨意鬼气也变得平和,狰狞的姿态恢复了几分生前的样子。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执念变成了“想要见弟弟一面”。

说来也好笑,直到她死在野外,逆发也没有见到过那个间接害了她的弟弟。

她很好奇,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逆发的骨与血埋葬在这片土地中,死前的怨气又让她束缚在此动弹不得。

如果不是念诵心经恢复了理智,她有极大的可能会沦为妖鬼之流。

逆发无意中的举动让她成为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例子。

明明在死亡时怨意横生,却能保留下来神志,甚至将自身的怨气一点一点清除掉。

目盲?

听到关键词的言晏心下一突。

应该不会这么巧。

“他的名字是蛣蟟。”

逆发说出的名字和她想的不一样,言晏暂时舒了口气。

“据说在妾身走后,那个孩子确实是如母亲所想的那般才华横溢的长大了。”

逆发顿了顿:“即使是眼睛看不见,他也依靠自己的能力占据了那位殿下身边的一席之地。”

“后来他痴迷乐道,他人称其为‘蝉丸法师’。”

还真是那个老法师啊!

言晏无言以对。

这姐弟俩,一个在荒野上动弹不得,一个独居于逢坂关不问世事,相隔不若十来里路,却是生死错过仍不识。

这可真是……

中原中也闷闷地生着气,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父母这般对待亲生的子女,堪称天差地别。

随意相信他人,毫不犹豫的就让女儿独自一个人死去。

他没有父母,但遇到的一些长辈都不吝啬给予他关爱。

那种暖乎乎的感觉真的很棒。

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赭发男孩握紧的拳头,要是当事人就在面前,他可能会直接上去扯衣领质询,现在只能默默消化翻涌的情绪。

言晏拍了拍他的背,朝着逆发问道:“你知道蝉丸法师就住在附近吗?”

逆发点了点头。

“但妾身自己不能移动,需要人把妾身给带过去。之前碰上的人还没等妾身开口便害怕的不行,全部都逃掉了。”

逆发也很无奈,这里很偏僻,遇上一个人也不容易,她又不想错过机会就直接a了上去。

但路过的旅人们胆子不怎么大,几乎没等她张口说两句话,便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她又没害过人,有什么好怕的。

言晏瞅了瞅逆发的形象:“你是白天找的他们,还是晚上找的他们?”

“晚上,黄昏之后均可。”逆发回答的很直白,“妾身无法在日光下坚持太久。”

破案了,大晚上的在荒郊野岭行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让人心里打颤,更别提还碰上了形容凄惨的女鬼,没直接找地狱报道都是好的。

没遇到合适的人选,逆发就在这里一直一直等待着。

今天,言晏和中原中也出现了,逆发觉得是个机会,她吸取了之前几次的教训,改变了策略,试着在阳光不那么热烈的时段拦人。

哪知道言晏和中原中也这么虎,直接把她给卡在了试探的第一步。

眼看着他们要离开她的视线范围,逆发心一横,直接哭了出来,好歹是把人给留下了。

后续也如她所想的继续了下去。

言晏:好家伙,这波真就守株待兔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