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庆历帝看向阮碧兰,他开口唤了一声,他往常的时候也是很少这般用着柔软的声音称呼着阮碧兰,更多的时候,他不过就是唤她一声贱人,如今在他的身边只怕已经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用了,能够仰仗的也就是只有眼前这个人了,虽说他心中很是不甘,阮碧兰能够这样随意地出入着他的宫殿,这证明着这个女人应当是同老二是合谋才是,可眼下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够指望得住的,也就是只有她而已了。
“皇上有何吩咐?”阮碧兰抬着头看着庆历帝,她的眼眸之中平静无波。
庆历帝想了一想道:“朕知晓你是一贯爱慕着流觞那孩子的,当年,朕本也是想将你指给流觞的。今日,若是你能助朕一臂之力,他日……他日……朕便是将你赐予流觞如何?!”
庆历帝这一番话也不过就是个权宜之计而已,若是自己能够逃脱了控制,这第一个要置办的就是眼前这些个人,怎么可能还会让阮碧兰赐给了流觞!他这样说,也不过就是想要利用着阮碧兰心中的一点痴想而已,一个女子断然是不可能这般容易断情的,庆历帝想,或许看在这一点上,阮碧兰还是愿意帮上这样的一个忙的。
阮碧兰低低地笑了,“陛下,碧兰可是你的女人。”
阮碧兰的笑声之中带了一点嘲讽,她还道这庆历帝会说出点什么好话来呢,却不想他竟然也是这般一个无用的皇子,一个无用的男人,将她赐给百里流觞?!如果是在一年前,她要是听到庆历帝这样同自己说的话,她一定是会欣喜如狂的,但是现在,她却是半点感觉也没有。当百里流觞的眼眸之中她一丁点都没有存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那些个痴想也就到此为止了。一个心中无她的男人,再不管她是做了多少的痴事还是傻事,他都是半点都瞧不见的,既然如此,她也是该放弃了。
庆历帝看着阮碧兰,只道了一声:“你难道便是想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了不成?!”
阮碧兰不说话,只是舀了一勺汤药,捏着庆历帝的下巴便是将那一勺子还热乎着的汤药灌了进去,庆历帝只觉得自己的舌头一烫,那汤药的温度不减,顺着他的喉咙随便是朝着胃里头下去了,烫得庆历帝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陛下错了,碧兰自然是不会想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的。”阮碧兰凑近了庆历帝,慢慢悠悠地道,“陛下想不想知道,为何这大半年来,陛下总是困乏,且是身子一日比一日虚沉?那都是用了毒的关系,是臣妾,是臣妾下的毒……”
庆历帝一下子张大了眼睛,看向阮碧兰,她的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古怪了起来,“陛下是想知道臣妾将毒下在了哪里是吧?反正陛下身子日渐沉疴,大约也不过就是这两个月的日子了,臣妾倒也可以同你说上一说,臣妾将毒,下到了守宫砂之中。”
庆历帝是听说过有那么一种毒的,这种毒名曰女人心,是南疆一个被情郎抛弃之后的女子所研制出来的一种毒药,将这女人心之毒点入守宫砂之中,若是有人与之交合,必然是会中毒,但是因为这毒是以女子为媒介,时间一长,下毒的女子也是会染上这种毒的,这毒无色无味更是无药可解,中毒的男子最多只有一年的性命,也那怪最毒女人心。
“毒妇!”庆历帝乍然闻之,震惊不已,想来他同这个女人在一起也已经是有了九个多月的时间,也便是自己至多不过两个多月三个月的时间可活了。“你这般做,又是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你自己这般也已经是染上了毒,早晚有一日,你也是会毒发生亡的!”
阮碧兰恍若是没有听到庆历帝所说的话一样,她微微一笑:“臣妾早就已经是不想活了,若不是这黄泉路上希望能够多有几个人陪伴,臣妾又何须苟延残喘着,每日瞧见陛下,同陛下说每一字每一句的时候,臣妾都恶心的很想吐!”
庆历帝看着阮碧兰,他剧烈地呼吸着,胸膛不停地起伏,手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些个鲜血仿佛下一刻便是要从那血管之中喷涌而出一般。
阮碧兰却是不以为意,她伸出了那软弱无骨般的小手,抚上了庆历帝的胸口,像是安抚一般地道:“陛下莫气,臣妾知道陛下眼下最是痛恨的便是二皇子的殿下,陛下不必担心,等到陛下归天之后,二皇子殿下不出一个月也便是会亲自去寻了陛下谢罪的。”
阮碧兰微笑地说着,百里缙云既然是敢碰她,自然也是应当要有这样的勇气去面对这样的结果的,但是这件事情,她是不打算告诉给百里缙云听的,便是让他再做上一段时间帝王梦吧,等到他快要咽下这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便是再告诉他好了。
庆历帝闻之是更加的震怒,他那一双眼睛阴毒地看向阮碧兰的肚子,那是一个孽种,那便是又一个孽种!若是他在有些力气,必然是要将这个还没有出声的孽种掐死在胎中的!
阮碧兰浅浅一笑,她扣着庆历帝的下巴,将那一碗热烫的药汁全都灌进庆历帝的口中,看着庆历帝不停地摇着头想要挣脱开的模样,阮碧兰笑出了声来,原来虐待人是这般痛快的一件事情,尤其是这虐待的对象还是高高在上的圣上的时候,那种滋味真当是难以言喻,几乎是快慰的让她想要开怀大笑了起来。
那一碗热烫的汤药虽然大半都是洒在了外头,但是还有一部分却是实实在在地灌入到了庆历帝的嘴里面去的,烫得他完全是没有办法说话了,只是死命地咳嗽着,可每咳嗽一声,他的喉咙就像是刀割一般的疼痛,有鲜血从他的嘴角边溢出,但是庆历帝却还是梗着那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倒下的,如果他现在这个时候倒下,那么整个北雍,那是真的要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