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虽然是没有瞧见那朝堂之上对着干的场面到底是如何的,但是光是听那些个话就是知道朝堂之上也不是那么的平稳的,她才不去朝堂上找这些个罪受,她是凤血歌的徒弟,他们自然是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的,甚至可能还会欺压着她。平常那些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欺压欺压师父就成了,不需要那么一致的一视同仁把她也一并欺压进去,且她觉得,一般也就只有师父去欺压人,断然是没有人能够欺压他的。
凤血歌只是静默地笑着,并没有再说些什么,这个是在朝堂之上经常会发生的事情,只要那几个老东西一直都在,这种事情不会减少,还是会一直这样的出现。
“月儿醒来就一直是呆在皇城之中,可是有想过出去?”凤血歌伸出了手,勾了她额前的发丝,妥帖地顺好,这才开了口缓缓地问了一句。
“出去?”千江月看着凤血歌,眉目之中有些不解,师父不是一贯都不是很喜欢她出宫的么,怎么今日他倒是提起了这么一件事情?“师父是指无双城么?”
“不,自从你受了伤之后,师父也没有同你一起出去过,今日觉得这几个老臣分外的叫为师厌烦,为师便是想着放下政务,陪着你走上一圈,咱们四处走走。”凤血歌缓缓道,“为师带你去瞧瞧南嘉的大好河山。”
在这个时候出去?
千江月并不认为现在出门是一件好事,想不说在朝堂之中有着异举,虽说现在小皇帝被囚在寝殿之中,那是因为凤血歌在的情况下这才一直都没有出现,但是如果有一日凤血歌不在了,那无双城之中会出现多少变故,这似乎不好估算,完全就像是给了敌人一处可乘之机似的。
但是,她的师父呵,他怎么可能会是给人一种可乘之机,除非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些个,千江月一下子露出了一个精致的笑容,点了点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凤血歌也微微地笑着,“一会咱们用了早膳之后就出发吧。你收拾一下,一会师父就来找你。”
千江月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一只蝴蝶似的翩然而出,准备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凤血歌一回头,倒是瞧见那苏闵苦着一张脸。
“国师,你这个时候出了无双城,这不是将我丢在这个风尖浪口之上不管不顾么,”苏闵有些苦巴巴地说着,这朝堂之上有着凤血歌主持大局,自然是出不了什么乱子,但是凤血歌一走,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丞相了,这不是叫他被这些个老臣给拆吃入腹,半点不剩么,光是想着那些个画面,苏闵便是觉得头疼无比,“国师也委实太过厚此薄彼了,不若带上我,这赶车什么的,闵也是在行的。”
凤血歌微微一笑,“我还缺少个赶车的?”
苏闵越发的泄气了些,他看向凤血歌,那眼神可怜的就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狗一般,希望能够打动了凤血歌,将自己团吧团吧塞进了包袱里头。
“我这次去,便是去瞧瞧年年砸下了大笔钱财修筑的堤坝如何,最多不过一月就回,你也无需摆这样的一张脸色给我看的。”凤血歌淡淡道。
苏闵一听到那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脸色便是发青,“国师,这一个月也委实太长了一些,只怕这宫内宫外的,微臣实在是守不住的。”
凤血歌一走,那一直被打压着的那些个老臣定是要闹出点什么事情来的,就算是老臣不闹事,这后宫之中的小皇帝也是要闹出点事情来的,他也真的舍得这般地挥挥衣袖就走了?!
“我便是要他们闹!”凤血歌冷声道,“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能够闹到什么地步的,我养着一群人,面色上倒是乖巧无比很听话的,但是谁知道这主子一不在的时候,他们是会反咬上一口,还是衷心护着,我凤血歌身边要的不是那些个只会叫着表现自己衷心的废物而已。”
苏闵沉默了良久,他知道凤血歌算是下了狠手了,“你以往,还容忍着他们,现下为何就?”
苏闵其实是很想问,凤血歌以往都是由着那些个老臣的,怎么今日却是转变了,再也容忍不许下去了,作为一个凤血歌手下的幕僚来说,他是从一开始就想着让凤血歌废帝自立的,可作为朝臣来说,其实眼下并不能算是一个下手的好时机,这些个老臣虽然势力已经是被凤血打压了个干净,但是在民间的声望不能算是太差,四大家族也还算是做过一些个好事,尤其是在每年雨水季节的时候赈灾一事,做的还算可以,所以凤血歌也算是一直都在容忍着,并不想要赶尽杀绝,惹人非议。
“也没什么的。”凤血歌摆了摆手,那些个老东西平日里头针对着他便也是算了,可这些个老东西最不该的就是想着对她下手,他们还当做他凤血歌已经死了似的,想着用千江月的性命来要挟于他,枉费他们心计算尽,却是没有算到他的实力,他们就以为他的身边只有一骑铁骑罢?那委实也算是太小看他了,“这朝政,原本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修罗场罢了。”
他腻了,这十年间,他遇上的什么暗杀明杀事件还能算作少的?原本也就当做闲暇时候的玩闹而已,只是这玩闹也应当有一个尽头,他同那些个老臣缠斗了这么些年,自觉已经算是给足了脸面于他们,原本是想让他们自己辞官退隐,若是这家中有些个出色的小辈,如同钱家那个钱缪,他倒也是有些有可无不可的,可惜这钱家和李家的两个长辈,仰仗着自己是先帝的大臣而一直在朝中不肯退隐,看那架势,似乎是想到寿终正寝的前一刻了,他委实不想在他们的身上浪费上太多的时间。
苏闵越发的无奈,既然凤血歌已经是这般决定了,自己自然也是劝解不了的,当然的。他也没有想过要劝解些什么。若是凤血歌是虎,那些个人自然也就是狼了,两方都是些个不好惹的。
“你从明日开始,称病不出,闭门谢客。”
凤血歌的衣袖在苏闵的胸口轻轻一拂,苏闵只觉得自己胸口微微一痛,一张口便是吐出了一口鲜血,但是这吐了这一口血之后又是觉得没什么大碍的,胸口也不再疼痛,身子各处也是没有旁的大碍,苏闵想看来凤血歌早就已经是想好了每一处的计划,国师离城,丞相称病,想必不出三日,这无双城之中便是要乱了个套的。
总算凤血歌还算是顾念着他的,用了这个法子叫他避开了那些个人,否则,只怕对于那一些豺狼,自己还真的是没有半点应对的法子。
凤血歌看了苏闵一眼,他并未下什么狠手,刚刚那一下不过就是叫苏闵吐上一口血罢了,伤不了旁的,也伤不了根底。
苏闵也不擦嘴角旁的鲜血,只是朝着凤血歌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殿去,走了几步之后,苏闵又是回过了头,看了一眼那同样离开了金銮殿的凤血歌,那般的红衣翩飞。
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凤血歌再度回来的时候,无双城的土地会不会又染成了鲜红色。
辰时,一辆普通至极的马车驶出了皇城直直地朝着城门口而去,而丞相府之中传出来一个讯息,丞相重病,被秋日阳光所笼罩的无双城有着别样的荣华,却也是有着一种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
马车出了城,千江月趴在窗口的位子,那车窗的帘子撩得高高的,迎面吹来的凉风吹乱了她的发,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地趴在窗口的位子,看着车窗外的景致,她真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就是出了皇宫来了,出了那无双城。
凤血歌手上执着一卷书,风透过窗吹了进来,也吹乱了他几缕头发,他抬眼看了一眼千江月:“这才刚刚出了无双城罢了,就是这般的高兴了?”
“自然是高兴的,”千江月回过了头,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一个笑脸,“师父你是不知道,我在皇城呆得都快生厌了!”
“哦?人家求都求不来去皇城之中住着,你每日高床软枕的,又是锦衣玉食,居然还有生厌这一说的?”凤血歌慢慢地翻过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说着。
“若不是师父你在皇城之中住着,只怕那一日我能走了之后便是要离开皇宫自己寻了一处宅子去住着的,”千江月坐过来了一些,她靠在凤血歌的身边,扬着头问着凤血歌,“师父,你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打算?”
“什么打算,这不是你说在皇宫之中呆得快是生厌了,我便带着你出门四处走走。怎么,自己这才刚刚说过的话便是又忘记了?”凤血歌低声道,他的嘴角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