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虽是在宫中,但对于这市井中发生的小事倒也清楚,宋珩前些日子是被一些有心之人特意为之造谣生事坏了闺誉,不过好在圣上贤德,还了臣的清誉,还斥责了金陵城中之人不得再妄议这莫须有的事情,违者重罚。臣对陛下此举也是甚是感念,生死而后已!”宋珩一点也不以为意,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诚了起来,看的阮皇后觉得眼前这小姑娘倒是真的因为沉冤得雪而感到高兴。
可实际上却是不然。
阮香宜清楚地知道宋珩这话里头意思并非如此,说她居在宫中却是对市井之中的事情那么的清楚,是指她的身边有着不少碎嘴的人,而她重点提到了圣上的令却是在告诫她若是再旧事重提她这个皇后也就是违了令了。
这个看上去年纪小小的丫头,却是一个狠角色!
阮香宜颇为有些心惊。阮香宜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看到了自己面前的那一盆山茶,她露出了微笑来,“本宫素日来喜爱山茶同莲花,像是眼下这盆山茶本宫培育了三年,今年终于是开了朵,想来等天气一暖便是要绽放的。”
宋珩对花花草草这些东西并不是特别地感兴趣,眼下她居住的院子里头也有不少的花,但是平日里头都是水碧在搭理的,要是换成了她只怕不消半月就能养死了大半,宋珩也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同这些花草过不去,她想她要是真的要养,大概也就只能养养那些个仙人掌了,山茶,君子兰一类的娇贵的,她是不敢触碰的。可眼下她倒是不知道这阮皇后突然之间将这话题提到了茶花是有什么用意。
她微笑着,顺着皇后的话接了下去:“臣想也是如是,敢问娘娘,这是什么品种?”
皇后见宋珩搭腔,脸上的笑容也盎然了一些,她缓缓道:“此花名曰‘抓破美人脸’。此花开时,全朵粉白,自然是极美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粉白之中参杂了一丝殷红。说来也敲,本宫培育了三年,原本还以为是培育不出来了,想着要不要废弃算了,却不想近日头上结出了这几个花骨朵来,正巧又赶上宋大人被赐封,这也算是一种巧事不是?”
“北雍一向崇武,虽是许了女子习武,民风尚算开放。但是作为一个女子,到底也仅仅是一个女子罢了,到底最后还是要许人,成婚,生子,整日喊打喊杀的也叫人笑话。女子较之男子能做的也甚少,朝廷之中森严,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宫这等女子是想也不曾想过有女子会是不知天高地厚当了官去的,却不想今日陛下竟然破天荒地封了宋大人,本宫听后便是有些按耐不住,便是想瞧瞧宋大人是如何的模样!这一瞧之后……”
阮香宜止住了声,用手掩盖住了自己的唇浅浅地笑了起来,这眼中倒是嘲讽意味十足的,她那些个意思也是昭然若揭了,宋珩又怎么能够不懂,这阮皇后是想借着这一盆花来训斥自己不自量力呢!
宋珩静静地站在那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阮香宜,似乎是在思索着她话里头的意思,阮香宜见宋珩这般的模样,她又开了口道:“本宫这盆花虽然是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培育出来的,却也还是娇贵的狠,根本就受不得一点点的风吹雨打的,就像是养在深闺之中的女子一般,便是如同宋大人一般,仅是因为今年凑了巧长了几个花骨,便是叫人有些欣喜和期待了起来,但是若是和那一株十八学士相比,却也只是成了三流的货色,半点也抬不上台面来的。若是这花骨朵没到绽放便是已经枯萎了,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了一个丢弃的下场了。”
阮香宜的手指掐上了一朵在绿叶间那娇嫩的花骨朵,那红润纤长的指甲略微地这么一掐,那娇嫩无比的花骨朵一下子便是被掐落了,掉在了地上,“便像是这样一般,全然是受不得力的,又有什么能耐呢!”
宋珩看着那地上的尚未绽放过就已经沦落成为了护花春泥的话花骨朵,心中略微是有些可惜的。
“宋大人,你可知晓本宫的意思?”阮香宜挑了挑眉,看着宋珩道。
懂,她自然是懂得的。
宋珩的嘴角弯起了一抹笑,她朝着皇后点了点头,其实皇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往细里头说,大约就是她宋珩眼下不过是叫人稍稍有些期待,若是哪一天她叫人失望了之后,下场就会像是这朵花一般一下子成了无用的,再也开不出花来了。直白一点说,皇后是想叫她别占着那教头一职从三品的官职好叫有能之人赶紧爬上去。她不过是个末三流的,有的是正一品的人等着替代了她。
宋珩微微弯下了身,捡起了那掉落在地上的花朵,丢入了那花盆之中。
“这花虽然是开不出来了,像是眼下这般丢入了花盆之中也还能化作养分滋养一番,等到来年的时候兴许还能开出更加好看的花朵来。”宋珩缓缓地对着阮香宜道,那神态自若,好像一点也不介意阮皇后刚刚那指桑骂槐的话,“皇后娘娘喜欢的都是一些娇弱的话,臣到是知道有一些开在旷野上的花,看着小小的一朵,洁白而又无力,若是想要毁掉它,还得想同它枝干上的荆棘作一番抗争。就算是今年毁了一片,若是不能斩草除根,等到来年的时候它便又蔓延了开来,除之不绝。还有一些小花,也是那般的不起眼,却是有着剧毒,平日里头若是不去招惹它倒也没什么,若是不小心触碰到了,这浑身发痒,上吐下泻倒是轻的,若是重者便是一命呜呼,皇后娘娘,你说那些花是不是挺奇妙的,虽是小,却有着他人伤必伤他人的本事。”
阮皇后被宋珩那些话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那小桌子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宋珩,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阮皇后质问着,是的,这个丫头是在威胁着她,他人伤必伤他人,她这是以花为暗喻,若是她想要伤她,那么她也一定会伤害她的!
这个女子果真狠毒。
“皇后娘娘多虑了,刚刚听闻皇后娘娘说起花道,臣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哪里算是什么威胁。”宋珩浅笑着,她微微低下了头,恭顺至极。
“你不过是一个女子,何堪如此重则?想今年那武状元比你胜出不知多少,你难道还妄想能够教导三军不成?”阮香宜也扯下了自己那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孔,连番质问着,“我若是你,眼下便是应该找了陛下辞去这一职,免得到时候闹出一场笑话徒然叫人发笑!”
“皇后娘娘多虑了,圣上英明,自然晓得何人能够担次重任,臣今日才刚刚受命便是要提出辞呈,这恐怕有损陛下的英明。”宋珩微笑道,“臣是不怕受了陛下重责的,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胆量同臣一起受了皇上的重罚。”
“本宫为何要受罚,你无能而辞之换有能者居之,本宫应该心喜才是!”阮香宜道。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宋珩微微抬了头,她的眼眸之中光芒闪耀,嘴角的笑容带了一些恶质,“只是自圣祖爷建国以来,一向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今日娘娘逼着宋珩辞去了官职,眼下这番已经算是干政了,所以若是有娘娘作陪,宋珩即便是受罚,也是甘之如饴!”
后宫不得干政!
阮香宜的脸像是猪肝一样,她挥手将那一盆花退落在地,花盆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巨响,护花的泥土溅了一地,阮香宜看向宋珩,那脸色阴沉无比。
“给本宫滚出去!”阮香宜指着门口,咬牙道。她原本是想给这个小丫头一番脸色看看,却不想叫她反将一军!
“臣,领命!”
宋珩脸上的笑容怡然无比,她退出了门,大踏步地走出了椒房殿。
阮家,竟然是如此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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