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只是隔着个经纪人和溯流交涉,就已经被气了个半死。

舒茺要和那奇葩的宅男面对面周旋……

想想就闹心。

“对了,《洪荒》修改稿的进度怎么样了?”靳容微微倾身,托腮问道。

提到《洪荒》的修改进度,舒茺微微叹了口气,鼻梁上的眼镜也向下滑了滑,“没……没有进展。”

“什么?!!”靳容的声音一下扬了上去,“20天前,你的修改意见不是就被接受了吗?”

放下托着腮的手,她忙不迭的直起腰,脸上满满的难以置信。“那,那溯流这20天都做了什么?”

这次轮到舒茺眼神呆滞了。

“看电影。”

“看,看电影作甚?!!”

“找灵感。”

“找……找……”靳容目瞪口呆。

傻眼了半晌,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蹙眉看向舒茺,“他看电影,那你这20天都做了什么啊?”

“……陪他看电影。”

生意惨淡的咖啡店因地理位置偏僻的缘故无人光临。

飘散着浓郁咖啡香味的温暖小店,一共只有3个店员和窗边坐着的两个女人。

初冬的下午,本就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时间点。

然而,那两个女人往窗边一坐,整个死寂的咖啡店却像是起死回生了一般。虽然依旧没有任何人光顾,但却莫名其妙的凭空多了丝生机。

尤其是穿着咖啡色风衣的漂亮女人,那一起一伏,一惊一乍的声音,真是让空气中弥漫的困倦都一扫而空。

柜台后站着的店员小哥拄着脑袋不由自主的往窗边瞟。

“舒茺啊舒茺!你昏了头吧?!”靳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伸手戳了戳舒茺露着的脑门。

“你还知道你要做什么吗?!催稿你懂吗?!”

舒茺被戳的一愣一愣,整个人都眯着眼向后缩去,“可,可是溯流真的……没有灵感啊……”

这20多天,弗溯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人形移动辞典”,每当电影中跳出一些常识性名词,她就会被cue一遍。

所以她这些天的日常几乎一成不变。

到别墅,陪弗溯看一部电影,询问弗溯有没有灵感,热饭,吃饭,等弗溯午睡醒后再看一部电影,询问弗溯有没有灵感,尝试着做晚饭,吃晚饭……over。

这些日子,他们看了约莫40多部电影,好莱坞经典爱情片刷完了,就开始刷国内泡沫爱情片。

然而,弗溯还是没有丝毫灵感。

最初的那几天,她也焦虑过。但灵感本就是一个很玄幻的东西,弗溯没有灵感,哪怕自己逼着他写,也不是个办法。

舒茺有些期待的想,或许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弗溯突然有一刻开窍了,然后文思如泉涌……

然而,这一点小幻想却毫不留情的被面前的芙蓉给戳破了。

“你傻了吧你!就算溯流最后有了灵感,就剩这么三天了,怎么可能赶得上交稿时间?!”靳容柳眉倒竖,丹凤眼微瞪,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把舒茺脑子扒开似的。

“……恩。”舒茺闷闷的嗯了一声,“我知道。或许再多一些时间,他就能……”

靳容挑着眉,满脸的“你似不似撒”。“是,潮汐绝对会给溯流时间。但是,组长会不会给你时间啊?”

舒茺抿了抿唇,“会给吗?”

“……”靳容深吸了几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舒茺你真是太天真了。我现在怀疑溯流那家伙根本就没打算改稿,他那天说不准就是缓兵之计,先暂时应下来敷衍你呢……”

缓兵之计?

舒茺一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她从没有想过。

缓兵之计,延缓对方进攻的计策。意指拖延时间再想办法——舒茺牌词典。

“他……不是这种人。”

靳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算了。这几天我回去探探组长的口风,你……自求多福吧。”

舒茺垂了垂眼,心情明显有些低落。

“嗡嗡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嘶——”舒茺瞟了一眼屏幕,猛地倒抽了口冷气。

靳容正端着咖啡抿了一口,见舒茺那怂样,不由往前凑了凑,“谁啊?”

舒茺扶了扶眼镜,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溯流。”

手指一滑,舒茺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忙不迭的戴手套,“喂……”

“啊,我,我马上回来。”舒茺一边朝靳容挥了挥手,转身就往门外跑。

靳容眨了眨眼,优雅的端起咖啡再次抿了一口,视线穿过玻璃窗落在人行道上舒茺狂奔的身影上……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浅灰色砖墙的别墅在竹叶瑟瑟间晕染上了微青的颜色,安宁幽静。

宽大明净的落地门大喇喇的敞着,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专属于冬日的味道,干燥却温暖。

裹得严严实实的舒茺脱下鞋就径直冲上了二楼。

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屋内一如既往的昏暗中只有屏幕上的光亮在反反复复。

茶几边,弗溯屈膝而坐,手指修长,在膝头上摊开的厚重辞海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微微侧首,薄唇紧抿,鼻尖挺拔,轮廓分明的侧脸在转头时陷入明暗交织的光线里,仿若一座雕塑,完美的令人呼吸一窒。

屏幕上的荧光在那微微眯起的凤眸里点上寒星般的碎芒,光与影在眸底交替掠过,恰似流光乍现。

这样的视觉冲击,舒茺一日至少要经历3次。但20多天下来,她依旧无法完全对此免疫。

稍稍愣怔了一会儿,她讨好的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的朝弗溯点了点头,便抱着自己的围脖帽子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边席地而坐。

“去哪儿了?”

弗溯侧眼看她,面色冷然,口吻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