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似乎要一直对峙下去。

“覃越,我从小到大,你似乎都没有听过一次我的话吧?”

覃越皱眉。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走了,以后也不用说话了。”

覃宣语气非常的淡,她随意地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一刻都不打算停留,推门而去。

手握在门把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覃越的一声“等一等”。

“是江离鹤,帮我的忙,让我来跟着你的。”

“什么?”

覃宣不可置信,倏然转身,眼神一凛,盯着椅子上随意坐着的男人。

“三四年前我就找上她,我第一次找她的时候……她就答应了,所以……”

覃宣顿觉一阵恶心。

没有想到……

她想过很多种理由,甚至觉得是这位父亲终于回心转意,决定做个人了……

“你可真无耻啊。”

她转身而走,重重地摔上了门。

每走一步,她的愤怒就更深一层。

想到分手的时间里……覃越还在不间断找着她,江离鹤还在不断帮着他的忙。

她的愤怒情绪与自尊受挫的感觉一并而来,呼啸地淹没了她。

她感觉自己在江离鹤面前是裸体的。

她又一次体会到了那时自尊受挫、好不容易消失在她心底的自卑又卷土重来。

覃宣颤抖着手,打开江离鹤的对话框。

【覃越欠了你多少钱,欠了你多少情,我还给你。】

【你怎么可以……】

话还没说完,江离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的第一声。

“怎么了?”

柔和的语调,覃宣能听出她的话里有一点焦急,但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关心。

只是这一贯的温和并不能像往常一样抚平覃宣内心的烦躁,反而助长了她的迁怒,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你凭什么要管着他?你凭什么要帮他?你凭什么要他跟着我,你以为他跟我半年我们就是好父女了吗?”

覃宣的声音里压抑了怒气。

一连串的质问甩过去。

被跟踪的惊惧、被私生打扰的怒气,徒然知道了真相的失望、自尊的挫伤,加上近日来随时不稳定的情绪做发酵剂,这些巨大的情绪此时此刻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她被瞬间点燃。

江离鹤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问住了,她沉默了,想着要怎么回复她。

然而她的沉默并不是缓和情绪的良方,更是触及了往年一直折磨着覃宣的情绪。

“呵,不说话,你就会不说话。”

“你凭什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都不想管他,你凭什么要为了我而管他?”

覃宣语气激动。

“他毕竟是……”江离鹤轻轻叹息。

“他不是!”

覃宣气红了眼。

“江离鹤,你根本不懂我。”

最后归于平静的一句话,覃宣掐灭了电话。

走至居住的平房,她发现客厅里睡着李沉黛,没有开灯,李沉黛没发现她的异样。

“你怎么在客厅?”

“嘘,轻点儿覃姐,别吵醒她。”

李沉黛怕吵醒入睡的池轻,就在沙发上一直睡着。

覃宣点点头,木然走进卧房浴室,匆匆冲了个澡,陷到大床中。

她抱着被子悄悄地哭着。

隔天一大早,预约上门的医生就敲了江家古朴的红木大门。

令他震惊的是,是江正亲自为他开的门。

医生一脸受宠若惊地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了一下,很快被窗前坐着的女人夺去了目光。

江离鹤穿着一席灰色长裙,身侧的长桌上放了很多名贵的酒,略一扫酒瓶就知道价格不菲。

然而再价格不菲的酒,放到她身边,也只会显得寻常。

“江小姐,我来看您复建的状况。”

江离鹤冲他礼貌地笑了一下,皱了皱眉,手撑在身侧长木桌上,用力。

她缓缓站了起来!

但裙子下的腿还在不停颤抖,大约是很久没有走路的缘故。

江正又惊又喜,他赶忙跑上去扶着江离鹤坐下。

“这就是状况,剩下的您来检查吧。”

医生走上前去,蹲下,脸色微红,不知道怎么开口。